博物院要闻
秦史研究天空的星光——沉痛悼念段清波先生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三日夜,西北大学文化遗产学院教授、秦汉考古学家段清波先生辞世,噩耗致令亲友悲戚,学界哀惋,伤恸难已!

 

段清波先生专注秦始皇陵考古与研究数十年,建树勋著,尤其与秦始皇帝陵博物院及其学术研究,联系密切,助力凡多。全院上下皆视先生为同仁一员,敬先生品格为楷模典范,仰先生学问如指路迷津。

 

自得知段先生长期与疾病抗争,我们念念忧悬,始终期待可得康复,并陆续有领导同事前往探视,每闻先生精神尚可,言谈豁达,众人亦欣慰亦焦虑!至九月末,秦陵博物院举办学术会议还将诸样书籍赠送段先生,景象恍若眼前,先生却已离去。

 

段先生辞世对学术界的损失可谓星殒,特别是对脉息相联的秦陵考古研究而言痛心不言而喻,更宜承先生为学精神及秦史研究余绪,致力秦陵文化遗产保护与创新发展是为宏愿!

 

秦始皇帝陵博物院谨以诚挚向段清波先生辞世致哀,谨以段先生主讲《秦陵:帝国与梦想》课程致敬,谨以发布先生哀讯与生平致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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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清波(1964.2-2019.10.13)  

 

籍贯:山西芮城

学历:历史学博士(西北大学,2007年)

职位:西北大学文化遗产学院院长

职称:考古学二级教授

称号:国家“万人计划”领军人才、文化名家暨“四个一批”人才

 

任职简历:1998-2008年任秦始皇陵考古队队长、文化遗产保护技术国家级实验教学示范中心主任、中国考古学会理事。

 

研究方向:秦汉考古、中国历代长城研究

讲授课程:为本科生讲授:秦汉考古、中国古代陵墓制度等。

                 为研究生讲授:秦汉考古专题等。

 

学术活动:曾主持秦始皇帝陵园考古、陕西历代长城及甘肃省早期长城资源调查及研究等国家级、省部级项目十多项。参加的国家863计划“秦陵物探考古”,获2005年国土资源部科技进步成果一等奖;所著《秦始皇帝陵园考古研究》入选2011年国家哲学社会科学成果文库,并获得第七届教育部高等学校科学研究优秀成果三等奖。

 

学术论著:出版专著10余部、学术论文70余篇。主要代表作:

1.《秦始皇帝陵园考古报告》(1999),科学出版社,2000年。

2.《秦始皇帝陵园考古报告》(2000),文物出版社,2006年。

3.《秦始皇帝陵园考古报告》(2005),文物出版社,2007年。

4.《陕西省明长城资源调查报告》,文物出版社,2014年。

5.《陕西省早期长城资源调查报告》,文物出版社,2015年。

6.《历代长城发现与研究》,科学出版社,2014年。

 

 

点击链接观看《秦陵:帝国与梦想》系列课程

 

 

段清波先生的秦陵考古情结

——悼念段清波先生

 

2019年10月13日23:15,著名考古学家、西北大学文化遗产学院院长、前秦始皇帝陵考古队队长段清波先生,与病魔抗争了1413天,不幸辞世,享年55岁。在他离世后的这数日,回想他为秦陵考古、中国考古所做出的贡献,还有他艰苦地探索秦陵、秦文化、汉文化、中国文明的执著精神,一幕幕感人情景不断浮现,情绪久久难以平静。

 

1998-2008年,段清波先生任秦始皇陵考古队队长,从独上高楼到蓦然回首,一次次这样的经历串起先生在骊山脚下那一个个苦苦思索的不眠之夜,力图达到幡然醒悟的境界。十年磨砺,从最初对秦陵考古及秦始皇帝略有了解,到如今秦陵研究领域的权威,其中所尝受的苦楚只有清波先生自己才知道,但柳暗花明时的喜悦却可以拿来和众人一起分享。

 

 

先生生前常与人说:“我所理解的考古学研究目标有三个层次:分别代表了盲人摸象阶段的皮毛层次——考古、构建文明框架的筋骨层次——考古学,以及阐释人类社会发展规律的灵魂层次——历史学。”清波先生所述的这“三个层次”,恰如其分地概括出他自己在秦陵考古过程中的两次蜕变。

 

一、考古:皮毛层次

 

段清波先生任秦始皇帝陵考古队队长期间,对陵园进行了持续的考古勘探与发掘。主要工作如下:

 

完成了秦陵地区300万平方米的考古勘探。其间,发现中国最早、规模最大的三出阙遗址,首次发现了陵园城墙内外长达8000米的廊房建筑,发现了规模惊人的秦陵地宫阻排水系统,发现了陵区内地位仅次于秦始皇的高级贵族“中”字形大墓,整理了K9801(石甲胄坑)考古资料,发掘了K9901(百戏俑坑)、K0006(文官俑坑)、K0007(青铜水禽坑)这些对认识秦陵象征意义与内涵至关重要的陪葬坑。

 

 

田野考古的成绩斐然,最终凝结成一部部考古报告和一篇篇考古简报。先生先后主持完成了3本考古报告《秦始皇帝陵园考古报告(1999)》、《秦始皇帝陵园考古报告(2000)》、《秦始皇帝陵园考古报告(2001-2003)》,并有《秦始皇陵园K9801陪葬坑第一次试掘简报》、《秦始皇陵园K9901试掘简报》、《秦始皇陵园K0006陪葬坑第一次发掘简报》、《秦始皇陵园K0007陪葬坑发掘简报》等简报发表。这些基础性的工作,丰富了秦陵考古的资料基础,为进一步的深入研究提供了物质保障。

 

二、考古学:筋骨层次

 

K0006,即俗称的文官俑陪葬坑,其发掘、定性与后续研究是段清波先生秦陵考古研究历程中浓墨重彩的一笔。先生考证K0006为秦帝国中央政权三公九卿中职掌天下刑狱的廷尉在地下的模拟,这一处全新内涵陪葬坑的判定,促使段清波先生提出新思路,认为秦始皇帝陵的建设理念不仅仅是简单地满足衣食住行等一类生活内容的愿望,而是对秦帝国中央集权、对皇帝日常生活的全方位的模仿追求;是以新建的帝国为蓝本,把整个帝国的构成要素都模拟在了陵墓之中。

 

一座座大小不一,形制有别、内涵不同的陪葬坑所构成的外藏系统,事实上是对新创立的中央集权体制的象征:石铠甲坑被认为类似于象征性的武库;百戏俑坑被认为反映了秦代宫廷娱乐生活中的百戏;青铜水禽坑可能象征为最高统治者提供特殊音乐表演的官府机构;铜车马陪葬坑可能模拟属于九卿中的太仆,执掌皇帝出行的车马;而上焦村马厩坑无疑应为中央厩苑。凡此种种。这一判定得到近年西汉帝陵考古的佐证。

 

而秦汉帝陵中以陪葬坑为主要组成部分的外藏系统,数量上经历了从无到有、从少到多再到消失的历程,布局上经历了从分散到集中的变化,形制上经历了从多样化到规制化的发展。先生认为,外藏系统的兴衰恰与皇帝专制的中央集权体制的创设、反复和确立相始终。西汉初年的“郡国并行”正是由秦始皇创立的皇帝专制下的中央集权郡县制尚未深入人心的体现。而到了东汉时期,随着这套体制被广泛接受,以陪葬坑为代表的外藏系统在帝国陵园中也就逐渐消失了。

 

对段清波先生在秦陵的工作,中国社会科学院学部委员、著名考古学家刘庆柱印象深刻并给予了高度评价:“他从接手秦陵考古之初就非常注重陵墓整体布局与规制的调查勘探,并且始终将秦陵放在中华文明发展变迁视域下研究。”这是对段清波先生“考古学”研究路径的恰到总结。

 

三、历史学:灵魂层次

 

段清波先生还一直致力于创新考古学学科定位,构筑“社会治理体系、宇宙观、核心价值观”相辅相成的考古学科研究范式已初具雏形。先生认为,文明是人类社会发展到一定阶段的产物,他是由社会治理体系(政治体制)、宇宙观(思维方式)、核心价值观(行为处事方式)三部分构成的,亦或称“三观”,它们彼此互为因果、相互支撑。三者之间的异同,是不同文明之间最主要的差异。总结出中国文明是在帝国发展演变过程中形成的,以汉字为书写和交流语言,以天地阴阳五行为宇宙观,以对立、变通为思维方式,以规矩核心价值观为行为处事方式的文化体系。

 

以秦始皇帝陵为例。先生认为,帝陵外藏系统象征了秦始皇首创的皇帝专制下的中央集权制度,地宫设置体现了阴阳五行相生相克宇宙观,而帝陵整体营造上无不表达了规矩核心价值观的存在。秦帝国时期,为使社会有序运转,通过秦始皇及其团队不断的实践,创建出了一套具有普遍约束力、反映统治者意志、且行之有效的社会治理体系——皇帝专制下的中央集权制度。为使这套治理体系具有合法性与合理性,又构建了一套与之相适应的、较为完备的,有关天、地、人之间相互关系的认知体系——阴阳五行相生相克宇宙观,人们的思维方式受到这一宇宙观的强烈影响。为保障这套社会治理体系长期、有效、稳定运转,还需要构建出一套能够引导和约束全社会成员行为处事方式的核心价值观——规矩。历史证明,若三者之间能形成高效有序运转的态势,则表明此体系之下的社会是相对和谐的,反之就会出现动荡。秦始皇帝陵是在“三观”指导下构建的,展现了秦始皇对新时代的殷切期望与个人的宏大理想,而秦帝国的迅速崩溃主要原因就在于没有处理好“三者”的关系。

 

先生生前曾说过:“考古学科的意义不应局限在内部的肯定和理解,而在于超越自身的畛域,达到启迪其他学科的作用。”“考古重建了近代以来中华民族的自信心;考古学让遥远的过去和无限的未来血肉相连。”“未来中国考古人能立足于世界考古学之林,就必须在世界文明的视野下,思考中国文明为什么走的是这么一条路,中国文明的特征是什么这个根本性问题。”先生还说过:“这辈子,除了考古我没想过要做别的事情。它是我生命中的光,照亮了我一生的梦想。”……

 

段清波先生直至停止呼吸的前夕,还关心着秦陵考古事业,在说到秦陵考古的未来时,他热望又不舍。

 

 

沉痛悼念著名考古学家段清波先生

 

“离别,从来就不是一个令人愉悦的时刻。”这是四个月前,段清波先生站在讲台上为152名西北大学文博学子们宣读毕业寄语时,他说的第一句话。

 

 

2019年10月13日23时15分,在与病魔抗争了1413天后,段清波先生永远地离开了我们。

 

段清波,1964年2月出生于山西省芮城县, 1985年毕业于西北大学考古学专业,同年加入中国共产党,2008年获考古学博士学位。1988年进入陕西省考古研究所从事田野考古工作,先后担任秦汉考古研究室副主任、隋唐考古研究室主任、秦始皇帝陵考古队队长、陕西和甘肃历代长城调查总队长。2009年任教于西北大学文博学院,2010至2014年担任西北大学文化遗产学院副院长,博士生导师,2017年担任西北大学文化遗产学院院长。2018年获批国家“万人计划”领军人才、文化名家暨“四个一批”人才。先后担任中国考古学会理事、文化遗产保护技术国家级实验教学示范中心主任、秦汉考古专业委员会副主任,享受国务院特殊津贴。

 

段清波先生曾说,“这辈子,除了考古我没想过要做别的事情。它是我生命中的光,照亮了我一生的梦想。”为了追寻这个梦想,他用生命在践行。

 

1998年到2008年,在他的带领下,考古工作者新发现近20座陵园陪葬坑;发现了中国最早、规模最大的三出阙遗址;首次发现陵园内城垣内外两侧的廊房建筑基址;发现规模惊人的秦陵地宫阻排水系统;发现了陵区内地位仅次于秦始皇帝的高等级贵族“中”字形大墓;主持发掘K0006、K0007等陪葬坑,局部试掘K9901陪葬坑,出土了百戏俑、文官俑、青铜水禽等珍贵文物;主持了K9801陪葬坑出土的石甲胄资料整理工作;勘探发现封土下存在一个大型建筑,大大颠覆了以往人们对秦始皇帝陵封土的固有认识;勘探发现地宫中有石质墓室或石质宫墙存在,验证了墓室范围、大小、深度;勘测发现封土下存在大量的水银,有可能地宫中以汞造就的“江河”“大海”现在还没有干涸;验证了阻排水系统的阻水效果,这座巨大的地宫还没有坍塌,也没有进水……十年秦始皇帝陵的考古经历、二十年对秦文明的思考与探索,先后主持完成了三部《秦始皇帝陵园考古报告》((1999)(2000)(2001-2003)),以及《秦陵——尘封的帝国》等9部专著,这让他成为“最懂”秦始皇的人,奠定了他在秦陵以及秦始皇研究中的权威地位。

 

从2006年开始,他全程参与了陕西省长城资源调查工作,带领调查队员用双脚丈量了陕西境内1900公里的长城遗址,在北方草原的烈烈朔风和广袤无垠的毛乌素沙地中,他在全国同行中率先交出了优异的调查成果!此后他又承担了甘肃省部分长城的调查任务,组织编写了《陕西省早期长城资源调查报告》、《陕西省明代长城资源调查报告》与《中国历代长城发现与研究》等著述,为我国历代长城资源摸底与研究提供了有力支撑。

 

2009年,受母校的召唤,他义无反顾地回到西北大学任教,从教10年,他已带出研究生48人。他凝练并践行着“志存高远、敢为人先、自强不息、执着奉献”的西大考古精神,2018年,在他与文化遗产学院师生共同努力下,西北大学考古学科获得教育部第四轮学科评估“A+”的成绩,与北京大学并列第一。他提出,未来,西大考古人应该有构建西大特色的中国考古学的学科体系、学术体系、话语体系的雄心壮志,具备阐释中国文化、中国文明形成过程及特征以及周秦汉唐时代特征的能力。

 

多年来,他致力于创新考古学学科定位,提出唯有提升学科方法论,从历史发展规律及文明构成要素的角度出发,对社会内涵与文明形态进行总结归纳,突破“物质文化”表象而聚焦其背后的动因与精神层面,中国的考古学才能更好地为当代国家建设与社会治理提供有益借鉴。他呐喊,未来中国考古人能立足于世界考古学之林,就必须在世界文明的视野下,思考中国文明为什么走的是这么一条路,中国文明的特征是什么这个根本性问题。如今,他构筑“社会治理体系、宇宙观、核心价值观”相辅相成的考古学科研究范式已初具雏形……

 

“我的时间不多了,可要做的事还很多!” 2016年5月的右肾摘除手术后仅仅三个月,不顾医生让他一定要多注意休息的反复叮嘱,他毅然返回工作岗位,为自己心爱的考古事业继续贡献着剩余的光和热,直到2019年7月2日再次被推进手术室。

 

段清波先生为中国考古学前进奋斗了三十余年。他走了,中国考古学失去了一个勤于思考、善于思考中国考古学如何走向未来的头脑;他走了,中国考古学失去了一位志存高远、奋斗不息的主将。这是中国考古学的悲哀!

 

 

(秦始皇帝陵博物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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