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古发掘
三代兵马俑考古人讲述35年挖掘史-4

  新生代邵文斌:这次才算入门了

 

  16 日下午,文保部副研究员荣波把去离子水送到发掘现场,并嘱咐邵文斌马上喷洒。通过实验室的监测设备,他刚发现这里的湿度仅有67%。工地上的两个仪器正对温度和湿度进行测试。不远处,文保部布置了一个工作台,银色的无线设备将收集温度湿度和颗粒物检测的情况发送至实验室。

 

  “现在的环境对于青铜器的影响不大,对彩绘保护很不利。”荣波对邵文斌说。他把陶俑比作人的皮肤,俑表面的一层生漆则好像人穿的内衣,彩绘则是兵马俑的外衣。内衣在兵马俑上色过程中起到调节的作用,使其颜色更为自然。漆入土千年不化,却因对温湿度格外敏感而成为保护彩绘的最大难点,“内衣收缩变形,外衣也就不平展,会收缩起翘脱落。”

 

  邵文斌,1979 年出生,北京大学旧石器时代考古研究生毕业。见到他第一眼,就知道他是个好学生,戴眼镜,沉默寡言。1996 年高考时,他填了热门的北京大学法律专业,却被调剂去北大学考古。这位好学生郁闷了一年。邵文斌研究的方向是旧石器时代考古,虽说科班出身,旧石器时代离秦汉还是有着数万年的跨越,更重要的是从首都来到临潼的巨大落差。上班两个月后,邵文斌拉了根电话线,总算可以在宿舍拨号上网了,生活对于他来说是办公室和宿舍之间的两点一线。

 

  邵文斌不喜欢读时空穿越小说,就像他觉得历史学没有意思一样,他更喜欢现实的东西,比如考古。历史学是拿着文献来研究的,里面有太多主观的东西;考古总是以实物形式出现,研究是有证据的,实实在在的,没有结束挖掘,谁也不知道究竟怎样。

 

  来兵马俑博物馆的几年里,邵文斌承担过小范围的二号坑的细部清理整理工作,细致而耗时间。五年了,他还在门外徘徊,挣扎于旧石器考古与秦汉考古之间,他说,参加一号坑的第三次发掘是自己真正入门的转折点。

 

  秦始皇兵马俑的发现者们,掌握的资料多,研究的时间长,很多人已经接受了他们的观点。“与他们相比,我们这一代可能也有想法,但没有第一代人的视野,都只是看到一点,而没有看到全局,不够系统。”邵文斌告诉记者。

 

  按照国家文物局的规定,一定数量的个人领队资质是获得团体领队资质的必备条件。目前,具备个人领队资质的人数已是要求数量的两三倍。秦始皇兵马俑博物馆在符合条件之后便开始了近十年的申报,却一直未被批准。事实上,一号坑第二次发掘被叫停后,就已经进行体制上的整顿。20 多年后,邵文斌参加的第三次发掘不仅有了更为先进的技术,体制上也逐步改变。

 

  秦始皇兵马俑博物馆考古部有20多个人,分工越来越细。除了挖掘一号坑的考古队,考古部还有其他队伍活跃在整个秦陵。揭开“背靠骊山,脚踩渭川”的秦始皇帝陵的真实面目,是一个旷日持久的浩大工程。

 

  技工们洒的水慢慢渗透了,邵文斌抬头看到许卫红正在不远处的隔梁上教助手做考勤表。“表格要多做一栏,因为得扣税。”她的声音一向很大。邵文斌从挖掘区上来,打算回办公室查资料,本想和许卫红说一下坑里的情况,许卫红的手机又响了,安阳的专家已经到了。

 

  邵文斌坐到办公桌前,不小心碰到了一沓全英文的纸稿,那是一本他正在翻译的有关美洲考古学的书。虽然兵马俑是独一无二的,国外考古学的方法还是要借鉴。邵文斌说,自己未来会把研究方向和内容延伸至秦陵乃至秦汉考古,方法就更加重要。

 

  13 日下午,袁仲一回到家里,老伴说有记者打电话找他。他们原本平静的生活被这次发掘打乱了,要采访他的记者太多,作为兵马俑的发现者,他最有发言权。他曾经写过《秦始皇陵考古发现与研究》一书,后记中饱含神情地回顾了30 年秦陵考古工作的历程。千言万语间都浓缩在他自己写的《长相思》词两首中。

 

  其一:一把铲,一条绳。探幽寻觅骊山陵,朝朝暮暮情。腰如弓,铲声声。奇珍异宝一宗宗。谁知精血凝?

 

  其二:石滩洋,荒漠漠。秦皇御军八千多,寰宇俱惊愕。人似潮,车如梭。五湖四海秦俑热。夜长人在何?

 

    编辑:李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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